
第27章 理堂中之事,破仙家残方
对于崔飞白和二掌柜的下跪,季三草一点也不意外。
他抬起眼皮子瞥了两人一眼,便又继续清点其他药材,自顾自往库房深处里走。
眼看季三草没搭理他们,两人也只好保持着下跪的姿势,一路膝行的跟上。
直到所有药材核对完毕,季三草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两人,语气淡淡:“说说看吧,各自贪墨了多少。”
“七十八两七钱。”
二掌柜交代得干脆。
崔飞白却数次张嘴,又数次都咽了回去。
直到季三草的视线冷冷的投来,他这才不得不嗫嚅地说道:“六……六百七十三两三钱。”
“夺、夺少?!”把竖着耳朵听的大柱吓了一跳。
你特娘的满打满算就给我送了十两银子的礼,现在却想让我帮你担六百两的事?
“大掌柜饶命!大掌柜饶命!”
崔飞白也知道自己是贪得有点多了。
但他这也是为了柳师妹啊!
柳师妹这几个月实在是惨,父亲摊上官司,母亲缠绵病榻,兄长失足坠马,幼弟又染了肺痨……
崔飞白身为男人,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哭泣却无能为力?
恰逢老医师进京,堂中无人。
崔飞白一开始只想着挪用一点,等后面再填上。
而前几次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为此甚至连坐堂都更加勤勉,就为了多赚点诊钱。
可后来窟窿越来越大……
“我的个天老爷!”得知崔飞白居然贪墨了这么大笔,二掌柜心生佩服,连忙挪动膝盖,跪得离他远了点。
三掌柜亦是暗自咋舌,心道真是真人不露相,这臭小子,特娘的比他还能贪!
崔飞白见季三草面色阴沉,这时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不颜面的了,连忙膝行上去抱住季三草的大腿,哭着求饶。
“大掌柜,你、你宽限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窟窿补上!”
季三草抽开腿,掸了掸被攥皱的衣摆。
“你们知道,一年前拿灶心土充当寒潭泥的李账房,现在在哪吗?”
季三草这么说,崔飞白还以为李账房已经死了,吓得差点尿了。
他们当时还笑李账房以次充好的手段太低劣,活该被发现,没想到报应这么快也到了他们头上。
“大掌柜!季先生!饶命饶命!我还有用,我能给医馆免费坐诊,我一定把欠的钱补上!”
季三草听崔飞白这么说,摇头叹了口气。
他其实倒不是威胁的意思,他是真想知道李账房去了哪,因为刚刚翻看账簿时他发现,李账房去年贪墨的钱,还没补上……
既然在场众人都不知道,季三草也不好多说什么,大不了回头和衙门打个招呼,以他现在的关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崔飞白和二掌柜还跪着等候季三草的发落,季三草想了想道:“柴老为济世堂操劳半生,也该卸下担子安享晚年了,明日便让叶修诚师兄接掌二掌柜之职,至于崔飞白……”
季三草视线投去,崔飞白赶忙又给磕了两个。
“除每日坐诊外,须负责新设学堂的教职。待两月后学堂落成,何时还清亏空,何时恢复例银。”
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后,话音骤冷,“若再敢动库银分毫,或是打学堂里的主意……”
崔飞白眼看自己小命保住了,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他一个劲磕头,连道“不敢”。
“行了,就这样吧。”
二掌柜自济世堂创立以来便追随老医师,在堂中颇有亲信,加之贪墨数额不大又愿加倍填补,季三草立威的目的达到,便也懒得揪着不放。
至于崔飞白,这货还不上钱,要是现在把他赶出济世堂了,那笔烂账才是真要变成死账。
还不如留下来当个免费劳动力使唤,多少能抵些亏空。
况且这家伙确实有些医道天赋,不然当年也不会被老医师收作亲传。
要是把心思板正了,虽说朽木不可雕,但只拿来热热灶,倒也可堪一用。
也是因为季三草刚接手济世堂,手下确实缺人。
而崔飞白在济世堂里,医术又仅次于他。
哪怕大师兄叶修诚和这家伙相比,也稍显逊色。
虽然这货之前和他多有摩擦,但季三草有容人之量,也相信这番敲打后,这家伙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如果实在狗改不了吃屎,那到时候再收拾也不迟,左右不过多个拿捏的筹码。
待闲杂人等散去,季三草又拉着叶修诚和刘管事商议了一下济世堂的扩建计划。
他打算把济世堂,扩为三个部分。
分别是主营问诊的“医馆”,负责收弟子培养弟子的“学堂”,以及专司试药和研究新方的“试验堂”。
将要做的事情都交代下去,季三草挥退两人,这才笑着看向大柱道:“说吧,什么事?”
大柱的脸上藏不住事,季三草一看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大柱挠了挠脑袋,怪不好意思:“大哥,俺那天一不小心,睡了崔飞白的相好,俺还以为他会跟俺闹起来,结果非但没有,他人还怪好,连着好几天提着礼物过来说谢谢俺……俺那会儿还以为这货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过今天一看,许是想让俺说情的……俺一会儿就把礼给退了!”
季三草一开始听大柱说什么一不小心把人相好给睡了,还在想,这得是多一不小心?
不过后来意识到大柱说的崔飞白相好,可能、大概、也许是柳盈盈后,他立马释然了。
那确实是会一不小心……
“你这两天没哪里不舒服吧?我给你查查。”
看了下,确认大柱没得什么不干净的病后,季三草笑着叮嘱了两句,便也由他了。
打发走了大柱,季三草一个人踱步至廊下,掀开红绸,露出后面斑驳的“妙手回春”匾额。
老医师遗书中说的仙家残方,就在这个牌匾后。
……
……
和季三草交代完,大柱第一时间便提着崔飞白送的礼,上门归还。
“兄弟,你若是想让俺帮你说情,那你还是绝了这份心思吧!”大柱把礼往桌上一撂,摆明了态度。
季三草就是他的原则。
“别别别,大柱哥,我送您这些,和贪墨的事没关!犯错受罚天经地义!”崔飞白边说边从柜子里摸出个油纸包来,“这是东街新出的桂花糕,大柱哥带回去尝尝。”
大柱本来两手提着礼物来还礼,结果回去时,别说两手了,肩上扛着,胸前塞着,背上背着。
那些礼一个没还,反而还又收了不少。
这下,就算是迟钝如他,也明白了崔飞白的意思。
和贪墨的事没关,那还能和什么事有关?
大哥和小禾经常说他傻,但他其实一点也不傻,他自打出生起,就有种大智若愚的内敛智慧在。
所以,他已经完全明白!
崔飞白,的的确确、百分之百,是有那方面的癖好!
他……
他一定是想要自己继续和他的相好好!
大柱本来不想这样,自从那天被崔飞白捉奸在床后,他都躲着柳盈盈走。
但现在只能说是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睡人家的……
唉!
也只能继续睡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