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杨的面子

“你和要男来这边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其实很多事情你也清楚，工作表面虽然看着不多，但是我们都是拍摄、采访、编辑外加后期都是一组记者完成，不可能像大电视台那么细的分工，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工作量其实也是很大的”龙毅一说起来就有点替自己抱打不平的样子。

柯冉心理清楚，龙毅说的是实话，这个单位吃的是大锅饭，合同工的话，大家基本工资都是一样的，不同主要是体现在年资和学历上。相互之间的差别并不大。虽然说是大锅饭，但是有些人是不需要出去干活的，活儿就那么多，总需要人去做，你不做的话，别人就要多做，这样日积月累下来，同事之间肯定多了矛盾，对单位的信任感和归属感也会不断减少。

正说着，镇高官镇人大主席高英雄走了进来。高英雄个子不高，瘦瘦的身材，看样子40出头的样子，五官长得挺英挺，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帅哥。身着白色衬衫，黑色休闲裤，皮鞋擦得反光。高英雄走过龙毅身边的时候，还和龙毅打招呼。

“电视台这么早就到了”高英雄笑呵呵地说。

“书记好，早到是应该的”龙毅礼貌地答道。

“这是你们新招聘的记者吧”？高英雄打量着柯冉。

“是的，新招的”龙毅没有介绍柯冉，只是肯定地回答了高英雄的问题。

柯冉对龙毅的回答虽然心有不舒服，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刚进来的应届毕业生竟然间接给这些老同志来了个下马威，谁都会不爽。眼前的这位高书记，却给柯冉留下了一个和蔼可亲的好印象。

采访的过程照例是书记听取该村的经济社会发展情况，了解该村在经济社会双转型过程中遇到的困难，政府针对该村发展的症结，从政策和资金等方面给予帮助。这种采访不需要任何的采访，仅仅只是镇内一把手例行露面的行程。文字记者只要把一把手的话语记录下来，截取精彩的一两句同期声，“用事实说话”的方式拍好政府的马屁即可。而摄像记者的任务则没有那么简单了。有领导的画面尽量注意构图和角度，学会把领导拍帅这才是摄像最厉害的地方。

虽然和龙毅冰释前嫌，大家工作默契增加不少。但是老同志们内心还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柯冉和要男的。虽然建议不是柯冉和要男提的，但是这个建议所释放出来的能量堪比美国当年在广岛投下的原子弹，影响很久很久。人都是很奇怪的动物，虽说冤有头债有主，但是世界上太多的冤和太多的债都找不到头找不到主，于是这些冤和债受到苦头的人们总是希望找个发泄口，所以才会有替罪羊的出现。感情上的冰释前嫌，不代表抹杀前事，该让替罪羊受罪的事可是一件也不能少做。

这天，柯冉感到内心的底线真的已经到了。一天工作8个小时，柯冉早上出去2次，想着下午可以在办公室写下稿子了。钟浩鸣说，上午的稿件很重要，需要中午加班赶稿。于是柯冉无奈地接受了，在别人都去休息的中午，柯冉采带子、听采访、剪采访、写新闻稿件。弄完下来就已经是下午2点上班时间了。钟浩鸣刚走进来，看见柯冉第一句话就问，你稿件完成了吗？第二句话就是，现在有个采访，你和龙毅去一下。

柯冉当时就没有答话，什么意思啊。现在就剩下我一个文字记着了吗？要男早上出去采访，至今没有回来，自己早上出去2个采访。其他人什么都没干，在办公室干坐了一个早上，玩了一个早上，喝茶聊天一个早上。

“钟大哥，我从早上八点干到现在，中午都没有休息一分钟，你现在还叫我出去？我手头还有3篇稿件还没有写呢”。柯冉当下觉得很不公平，凭什么2个试用期的实习生包了整个新闻部的采访任务，凭什么别人就什么都不用干。

“小柯，你就辛苦一下啊，让你们多出去也是为了让你们多接受锻炼，这样才能快点成长嘛”钟浩鸣也不知道如何搪塞柯冉，尽说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柯冉还隐约听到黎子瑞的声音，“让他们多出去，这不是把机会留给他们吗？”

柯冉有点想哭。

得罪人真的是太容易了，谁叫自己只有背影，没有背景。

还能干嘛？乖乖出去采访呗。

现在流行一句话，说的是，最有前途的是“无知少女”。

什么叫无知少女呢？

就是无党派，知识分子，少数民族的女子。

照我说，上述条件不容易达到。但是更多的女子是无背景，知识分子的妙龄女郎。这个社会有些女子以外貌取胜，有些女子以智慧取胜，有些女子以背景取胜，取胜社会的方式有很多种，关键是找到适合自己的那种。

女人要在男性社会中站稳脚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懂得运用自己的智慧，懂得适时谦卑，更要懂得忍耐，就像潜伏夜间的野兽般忍耐。在未到发起总攻之前，忍受黑暗寂寞的夜，忍受目标对自己的诱惑，忍受身边的冷嘲热讽。在最适当的实际，对目标发起突击，一击即中。

有次巢露西和柯冉闲聊的时候，柯冉告诉巢露西现在工作可忙了，晚上经常加班，一周有2、3天中午都要加班写稿。

“看来你来了新闻部，很快就把工作上手了，怪不得上次阿芳对我说，自从你来了她轻松了很多”巢露西一面翻着杂志一面对柯冉讲。

柯冉听到这句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什么叫做，“你来了，阿芳轻松很多”。据柯冉所知，领导新闻一直都是钟浩鸣亲自跟，现在自己和何要男来了以后，便换成了自己和要男跟领导新闻。用杨首庆的话来说，就是招两个科班出生的大学生来跟领导新闻，不仅是对大学生的锻炼，更是在镇领导面前重新树立电视台的新象的好机会。

杨首庆可是深谙讨好领导的马屁功夫。从学历上将，这个地方电视台，大多数人都是自考本科，只有柯冉和何要男是正规全日制大学应届毕业生。从年纪而言，领导们也是人，还是外貌协会的会员，与其对着钟浩鸣那些老家伙，不如换个小年轻来养养眼，至少能够换个新鲜。从业务水平上而言，接受了正规科班训练的大学生，接受四年大学熏陶的新人，从气质上和礼仪上都比那些只懂从领导身上找好处的家伙好很多。于是杨首庆大胆启用新人，让柯冉和何要男分别跟书记和镇长的新闻。

所以当柯冉从巢露西口中听到陈芬芳对自己的评价是为她减请负担以后，心里确实很不舒服，明明就没有你的事，却把这个不存在的苦劳放在自己身上。是想要证明你曾经也是领导新闻的业务好手呢，还是想证明你是了不起的前辈，现在可算是退隐深山，让新人接棒。问题是，陈芬芳也就早来柯冉一年不到的时间，是不是业务好手那就见仁见智，但是前辈一说的话，恐怕陈芬芳也担当不起吧。后来柯冉不服气，偷偷从龙毅口中套话。柯冉真的想知道，陈芬芳到底是不是原来跟领导的主力。

“阿芳，哈哈，你就别说笑了，她是跟过领导，但是也闹过笑话，你没来之前，一直都是我和钟大哥两个人负责跟领导”。龙毅是个直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