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鳞爪囚牢

下水道弥漫着腐殖质与硝化甘油的混合气味。

林夕的Prada羊皮靴陷在粘稠绿藻中，每走一步都泛起荧光绿的涟漪。傅沉舟在前方三米处突然驻足，他手中血色琥珀发出的脉冲，正与污水深处某种生物的心跳形成共振。

“二十八秒。“林夕盯着腕表皱眉，战术腰带上的盖革计数器突然疯狂跳动，“水里有钚-239同位素。“她话音未落，水面猛然炸开十米高的浪墙。

巨型鳄鱼破水而出的瞬间，林夕看清它覆盖着沧龙特有的锯齿状背鳞。改造生物金黄色的竖瞳中央，竟嵌着黑鸢尾组织的鸢尾花标志。傅沉舟将她推向生锈的铁梯，反手抽出大腿绑带上的陶瓷军刀。

“去找泄洪闸控制器！“他在沧龙鳄咬合利齿的间隙嘶吼，军刀划过鳄鱼下颚迸溅出蓝色血花。林夕攀着铁梯向上狂奔，听到身后传来血肉撕裂的声响——那柄军刀正插在鳄鱼第三根背鳞缝隙，和她三年前在亚马逊雨林的手法如出一辙。

控制室布满蛛网状的弹孔。林夕踹开变形的防爆门，发现操作台早已被改造成生物培育舱。无数血色琥珀悬浮在营养液中，每块内部都蜷缩着缩小版的沧龙鳄胚胎。当她伸手触碰控制面板时，整面墙突然翻转，露出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那些都是过去三个月失踪的卧底。

“警告，泄洪程序启动。“电子音响起瞬间，林夕看到傅沉舟被沧龙鳄撞进排污口。他后背撞碎混凝土管壁的刹那，两人后腰的月牙疤痕同时迸发灼目蓝光。

水流裹挟着他们冲向下游。林夕在灭顶的黑暗中抓住傅沉舟的手腕，量子纠缠引发的记忆洪流突然席卷而来——

十五岁的傅沉舟跪在格陵兰冰原上，怀里抱着被开膛破肚的雪橇犬。雇佣兵教官将冒着热气的肝脏塞进他嘴里：“记住这种温度，下次再失误就是你的内脏。“少年颤抖的瞳孔里，倒映着极光中缓缓升起的黑鸢尾旗帜。

记忆突然跳转到墨西哥城雨夜。戴着夜枭面具的男人抱着中弹的她冲进教堂，彩绘玻璃在天花板炸裂成星河。他用匕首剜出她伤口里的追踪芯片时，血滴在圣母像眼角宛如血泪：“活下去，这是命令。“

林夕在湍流中呛出一串气泡。傅沉舟忽然托住她的后颈渡来氧气，他们纠缠的发丝间飘着发光的沧龙鳄鳞片。当两人被冲进废弃地铁站时，血色琥珀正持续释放着某种次声波，四周管道开始渗出沥青状的黑色物质。

“是克隆体培养液。“傅沉舟用军刀挑起一簇粘液，“这些胚胎需要活体宿主。“他突然扯开林夕的衣领，刀尖挑出她锁骨下方蠕动的黑影——那是条正在植入的沧龙鳄幼虫。

林夕果断将琥珀按在伤口处。远古蚊虫体内的量子流体突然苏醒，化作光网包裹住寄生虫。当幼虫在惨叫中化为灰烬时，她看到傅沉舟后背浮现出同样的光纹，仿佛有群星在他们之间流转。

“契约第四条。“傅沉舟撕开战术背心，露出心口狰狞的旧伤。他将林夕的手按在自己疤痕上，让量子光流同时贯穿两人身体：“疼痛必须共享。“

地铁隧道尽头传来鳞片摩擦声。林夕给FN57手枪上膛时，发现傅沉舟正用口型传达摩斯密码——他的虹膜正在渗出蓝色血液，这是神经接驳过载的征兆。当上百双金色竖瞳在黑暗中亮起时，男人突然将她锁进应急避难舱。

“密码是你的生日。“傅沉舟在舱门闭合前塞进血色琥珀，他染血的唇角扬起熟悉的弧度，“这次换你记住我的温度。“

爆炸冲击波将避难舱推向深渊。林夕在剧烈震荡中看到琥珀里的量子流体正在重组，逐渐凝成傅沉舟的DNA链图谱。而图谱末端缺失的基因序列，竟与她三年前被销毁的克隆人档案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