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他肯定是仇富心理
她脱下一只高跟鞋仔细查看,高跟鞋鞋底似乎是沾上了一些细小的玻璃渣,在午后的阳光下闪得璀璨。
苏见微先是穿上医务室给病人准备的一次性拖鞋,然后拿起高跟鞋找到医用棉签,将高跟鞋底的细碎玻璃刮蹭干净,这才走出医务室。
她但凡细心一点,就能在医务室门口医生坐诊的桌子上看到她的名字后面签着“顾瓷让”,但苏见微向来骄纵惯了,谁送她来都是应该的,她不在意那个人是谁,只是会觉得他很好心罢了。
至于让她找到那个人并且报答他之类的,更是不可能。
当苏见微踩着高跟鞋走进高三(2)班的时候,原本打打闹闹的同学们安静了一瞬,纷纷给她让出一条道,苏见微的狗腿子朋友第一个冲上来关心她。
“苏姐,您没事吧?”李文奕拨开那些挡住他视线的人,扶住苏见微的肩膀。
苏见微皱紧眉头,用手轻轻推开李文奕因为刚抄完作业而都是墨水的脏手,轻咳了一声。
“我没事啊,对了,今天老师上课的时候讲的知识点帮我抄好了吗?”苏见微靠在教室后排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前排女生的后脑勺。
女生抖了抖,耳边的碎发都因为害怕挂不住耳朵,纷纷垂下耳侧,就像碎发主人一样乖顺。
“抄……抄好了,苏姐。”女生埋着头,发丝遮住了整张脸,将作业本用双手捧给苏见微。
“辛苦你了。”苏见微轻飘飘来了句,却让女生更加恐惧,因为这是苏见微心情不好的前兆。
杨露露感受到手上一轻,苏见微拿走了作业本,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偷偷打量着苏见微的动作。
只见她慢条斯理地转着笔,一页一页翻动着笔记,适时刮过一阵风,苏见微身上的香水味就这样钻进杨露露的鼻子里。
她真的好香啊,杨露露自言自语。得亏她是个颜控,不然就算苏见微再有钱,也不能命令她抄两份笔记和作业。
放学铃很快打响,苏见微随意捡了几本书,就背着她上个月从E国旅行买回来的包包往外走,不巧,刚好碰到了顾瓷让。
顾瓷让还是老样子,拿着一个长年不离手的蓝色布包,刘海长得能遮住眼睛,衣服上似乎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味道,她不敢凑近闻。
“喂,邋遢鬼,你今天去图书馆了?”顾瓷让听见苏见微好像是在喊他,就停住脚步,但没回头。
苏见微看到顾瓷让停下来,又满意地点头接着说。
“很可惜我没来,还是让你成为笑话了,对不对?”苏见微见顾瓷让没什么反应,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不经有些生气了。
“我在和你说话呢,顾瓷让,你就等着明天的校园贴吧的黑料吧,让你还如此嚣张!”顾瓷让依然没说话,过了好一会,苏见微才听到清冷如水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觉得苏大小姐依旧很令人感到厌恶罢了。”顾瓷让说完就走了,没给苏见微留下任何反驳的空间。
苏见微向来是个心态好的,他们俩本来就是相看两生厌的关系,但是这还是头一回听人直接说讨厌她,还怪新奇的。
苏见微走出校门,将书包递给司机,车内空间很大,香氛也恰到好处,苏见微舒服地闭上眼睛,觉得顾瓷让就是仇富心理,见不得她过得好,谁不希望自己是个有钱人呢。
*
“都说了,在学校要低调!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顾瓷让的父亲顾鸣,也就是玄学顾家的第六十八代家主,一边用鞭子抽打在顾瓷让身上,一边又接着骂道。
“你今天是不是冲动行事了?竟然敢对普通人使用失忆术,你觉得我会没有察觉吗?”顾瓷让额角冷汗涔涔,却没有发出一句怨言。
“父亲,我知错了。”顾瓷让咬紧牙关,背却挺得直直的。
顾鸣看见儿子还是像以前受罚时一样的倔脾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是更狠的一鞭子朝着顾瓷让的后腰抽去。
“你可知如果你的术法稍微有一点点修习不精,那个普通人将会失去她全部的记忆?你忘记你妈是……”顾瓷让听到这里,猛地一抬头,死死盯着他父亲,一生要以家族生死存亡为重的顾氏家主。
“你还敢提我妈?”顾瓷让握紧拳头,直到丝丝血迹染红了地面,看到眼前拿着蚀骨鞭的男人眼里有一丝的挣扎后,无奈地笑了。
“我现在就去闭门思过,家主您注意身体。”顾鸣看着顾瓷让一瘸一拐地走向卧室,心如刀绞,嘴巴张了张最终却化成一声长叹。
顾瓷让用嘴叼着医用棉签,蘸了点碘酒就往身上流血的地方擦药。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受罚了。
顾瓷让笑笑,如果顾鸣知道他今天在天台偷偷研究顾氏禁术,自己岂不是要被活活打死?
正想着出神,顾瓷让瞥见自己的日记本亮了起来,是他的笔友传消息过来了。
他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单脚跳着跑到书桌前,费力地翻来日记的最新一页,上面的字端正清秀,此时正发出夺目的光芒。
“我爸爸今天又没回家。”
“路上碰到一只野猫,它竟然也知道可以躲进屋子里躲雨。”
顾瓷让看到第一句话皱了皱眉,正想着该怎么安慰这位笔友,但看到下一句才发现她似乎不需要他安慰。
她总是这样乐观,乐观地让人心疼。
他们是在顾瓷让的母亲去世后的第二年,顾瓷让第一次受罚时偶然相识的。
当时的顾瓷让才十岁,被顾鸣打了之后只能向日记本诉苦,谁知道这日记本竟然通人性,回复了顾瓷让刚刚写下的话。
那句话顾瓷让现在都还记得。
“你还会被打,这至少证明他还在意你,我爸爸都不管我哈哈。”
少年顾瓷让根本不懂“神秘人”的笑点,他觉得“他”在嘲笑他,于是当天晚上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对骂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顾瓷让从日记本上抬起头看到两种字迹才惊讶地发现这不是梦。
顾瓷让从往事中回过神来,看到那两排一闪一闪的字,他眨眨眼,打开笔帽给这位笔友回了两句话。
“可能那不是野猫,而是有人教过它可以躲进屋里的。”
“我曾经见过真正的野猫,下暴雨时它没有躲雨,而是趁乱跑进垃圾桶里找到当天的晚餐。”
苏见微看着大石头上逐渐浮现出两行金色的字体,字体遒劲有力,她就知道是他回复了。
她的石头友,八年前差点吓死她,毕竟她们家再有钱也买不了一块会说话的石头。
苏见微伸手摸了摸石头上刻下的字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隐隐觉得似乎有些发烫。
“为什么我总感觉你今天心情不是很好。”苏见微拿起石头旁边细小的桃枝一笔一画写在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