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特殊功效
两人的攻势很快,和尚一个人应接不暇,边防御边向后退,一直退向山脚。
这个时间,有一个人惊讶呆住了。米修感到下巴似乎脱臼了,嘴巴合不上来。那块地方就是他刚刚藏过石头的地方,而且他现在想不到办法解决。
陡然间,前方爆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那手持斩马刀的牧金人,再度硬撼头顶狠狠压下的双斧,强悍的力量碰撞,将他震得身形一晃。他眼神决绝,哪怕冒着受伤的风险,也绝不与对手有半分僵持。他知道任何的犹豫,必将让自己与同伴暴露在刀口之下。
斩马刀牧金人健硕的身体已经出现多处伤口,这些伤多是来源于一个用剑的头目,他的剑刃细且快,一双小而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即刻到来的破绽,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定皮开肉绽。
土灰色的紧身衣被血浸的一片又一片,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玫瑰在大地之上盛开。热辣的血流过手臂,聚在指尖;大地染上了一片红。
他努力控制呼吸的平稳,可每一次还是沉下去许多。他的神情平静,不带丝毫慌乱,像是下定决心,又像一切置之度外。
“M的,M的!我从来都没这样打算过,今天是怎么了。”双斧头目说话有点失常。
两个同伴发现异样,纷纷停下了攻击,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改变主意了,财物留下,让这帮人赶紧gun。”
“大哥!您这是怎么了,我们马上就得手了。”
“对呀!不出一刻……”
“谁没听懂我的话?”双斧头目示威似的扫过两个头目。
与和尚交手的两个头目也察觉到了这边的状况,停了手。从来没有过的事,竟然在完全有把握的时候让步了,他们甚至怀疑过自己的耳朵。
几个商人听到此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应和道,“这样好,这样好……你们求财,我们要命,好好。”
银枪牧金人像是伤的不轻,此刻精神稍稍好转,他说,“既然几位同意了,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三个商人三个车夫统一被搜了身放行,这是少见的。
“你们几个愣着干嘛?”几个商人喝道,“不要命了,再不走我们就不等你们了。”
几人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保身,只能一一被剐去钱财。
“喂,兄弟,需要帮助就说话,至于报酬,可以有钱再给,记账。不过第一个请求算我送兄弟的。”
“对对对对!即使你要赖账,我们也不会趁火打劫,这叫……叫,啥来着……。”
“口碑。笨蛋。这记性……你少说话。”
现在四十几号人已从山上下来,这一次米修看清了,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腰配一把长刀,背上斜插一只比普通长矛小一些,标枪大小的武器。他们收缴了米修的钱财之后,对他摆摆手示意放行。
“等一下!”二号头目叫住了就要离开的米修,“别人可以走,你得留下。你是个有意思的的人。”
米修在惊讶之中也有一丝了然,他看了一眼二号头目,他知道这是针对自己刚刚的行为,但人在屋檐下,对于这种结果,他没有办法。
“小兄弟!”随行的几个人担忧望着米修。
“留这么一个废物能做什么?”双斧头目不满的说道。
“大哥。‘’旁边一个头目抬抬眼眉说,“看不出来?二哥这是记仇了,心里不痛快。”
三个牧金人没有被搜身,经过米修身旁投以歉意眼色,“小兄弟,抱歉。”
米修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
“带走!”二号头目饶有兴趣一般不等人再说话便吆喝着将人带走。
尘烟扬起,两车货物,一个人。在双斧头目一票人的挟持下消失在路上。
“竟然有这样一大群土匪,真没想到。刚刚还以为……”
“行了,我看是我们的队伍太显眼了。”
“我们这么多人都没能保住财物,那人少了……”
……
“如果再多请几个……对!还是要多请几个牧金人,实力好一点的,这一次,真是亏大了。”
又转过几座山,开元城的影子已经遥遥可以看见了,一队人看样子天黑的时候差不多也能赶到。这时,几匹马护着一辆马车,在晚霞之下飞奔,车轮与马蹄有节奏的响着。就在此时,和谐的声音中,几声马蹄突然打破了其中的频率,调转马头背道驰去,让众人来不及反应。
商人探出车窗望去,一人一骑已经绝尘而去。斩马刀牧金人走了过来,他摇着头面色有些愤然对商人说:“这人!什么也没说——走了!”说话间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担忧,“可能是救那被掳走的人。天黑了在这样的地方……,希望他平安吧!”
“别管他了,反正我们得进城。”
马蹄与车轮赶起一层浮尘,轻盈的荡在空中,还未等到再一次回归平静,便被一股随意而来的轻风裹挟,风将它们送向平日里无法到达的高度,广阔的空间使它们变得更加轻快。柔柔的风一次又一次将它们推送,直到黑幕完全笼罩一切的光亮。它们能感觉到自己落在了哪里,树叶、石头、尘土都是它们一段旅程的归宿。
没等到久违的平静,再一次无征兆的流动被惊的四散。一个飞速奔跑的黑影,快速掠过,接着一个两个三个,十多个影子;一个个动作灵敏,走向清晰,只发出了细微的声响。漆黑中看不到身体与相貌,偶尔在一个特定的角度迎上月光的时,一双分外醒目眼睛亮的吓人。
“找到了,嘿嘿!别想走。”黑暗里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接着有一个轻微的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在湿润嘴唇,“咕噜”最后是咽口水的声音。莫名的兴奋在空气中蔓延,黑夜律动起森冷的气流。
米修被绑起来了,就架在马屁骨上。不知他们走了多远,哪个方向,只知道他们没走正路,而现在看看脚下已经不算是路了。路面崎岖的摆着各样的小土坡,杂草遍地。不得不说这里生机盎然,树和草占据了大半视野。颠簸中这些人停了下来,米修听到双斧头目的指令——原地休息。而五个头目不知去了哪里消失了一会儿,但他知道一定密谋的不是什么好事。
让米修感到意外的是,这几个头目在密谋之后,就各自分道扬镳了,他们这一路七八个人,正向着一个方向前进,米修虽然被颠的七荤八素,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对这里很熟,很大可能是向他们的土匪窝前进。
现在他们就像凯旋的战士,洋溢着满意的笑容,载着战利品和俘虏,飞驰在这无迹可寻的荒路上。还好,在米修意识还未完全丧失之前,他们结束了这可怕的路程。他的耳朵嘈杂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在怀疑自己的胃是不是还在肚里,刚刚它翻江倒海什么东西也没留下。手和脚麻木的没有一点知觉,他的魂魄都要跟不上自己肉体的摆动程度,泪水不停在崩溃边缘打转。
“我的天,谁能告诉我,我是不是活着。”米修终于顺利的讲出一句完整的话。嘴里不知什么东西黏黏的,呸了两口,竟带出了很多血丝。
“哎呦,瞧我这脑子,怎么把你给忘了!还好没断气!”这小土匪说这句话险些把米修气的背过气,刚刚蹦的最欢的就是这小子。
米修被放下马来,这时他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这里算的上隐蔽,周围是简易栅栏圈起来的空地,向外有一片很茂密的树丛,向内是几间茅草屋,屋前酒坛滚的到处都有,桌子排了长长的两排,酒碗筷子剩菜一眼都能看完,这里八成就是这群土匪的窝。
二号头目撇了一眼米修说道:“小子,胆子不小,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壮大我们的队伍。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样?”二号头目笑意满满,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要选另一个!”米修想也没有想说道。
“小子,你现在是阶下囚,知道得罪我是什么后果吗?”
“落在你们手上,我也没指望活着出去,早点结果我,省得夜长梦多。”
“哎哟,没看出来,这小子觉悟还挺高。”他盯着米修仔细看了看,似乎确定了某一种想法,接着说道:“另一个,就是拿你换点钱。”然后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其他几人同样也都意味深长的笑了。
“我选第二条路。”
“哼,本大爷是看得起你,才给你废这么多话。不要得意,我们有的是时间。”二号头目接着高声喊道:“把这小子给我吊起来,看好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道:“把他的腥味去干净,免得招惹麻烦。”
众人应下,米修被带到一个房间,起初在外面还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怪味道,现在他知道了。这个房里有一个大木桶,木桶上和周围的地上都是水渍,这是一股混合了臭虫和枯草的味道,难闻恶心至极。干呕了几次,幸亏胃里已经在马的屁股上处理非常干净了,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东西再出来了。味道就是从这里出来的,而且可能马上就要知道它的用途了。
“喂!太阳落山了,这么暗的房间,什么都看不见。”
“你想看什么,老实点,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再叫,让你的眼睛彻底看不见。”土匪顿了顿接着说,“这里不让见明火,乱用的话,小心你的脑袋。”他们将米修放在屋中间。自己走向大木桶。
“真不识抬举,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以后有你好瞧的!”两人停在了桶旁,边说着边探手、歪脖、别脸、深吸一口气模样怪异,在里边挖出一瓢东西。
米修真的被高高的吊在树上,因为这棵树真的很大,从这儿掉下去很难有活命的机会。这一夜注定无眠,他感觉嗅觉要失灵了,因为他现在几乎闻不到其他的味道。身体被浇了个透;他开始怀疑,在他慢慢适应这个味道后,还能不能恢复。
确实,在树上视野是不错的。里里外外都能看到,但太阳落山后,一个火光也没有就什么也看不到。直到月光偷偷出来,散发着微微的光芒,才又能看到周围环境的模糊样子。
树间发出“沙沙”风吹的树叶声音。土匪在夜色正浓的时候就休息了,这个时候下面的房间鼾声四起。
又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米修的脊背有些发凉,在遇上这帮土匪前这种感觉也时常出现。现在又来了,这是一种不好的征兆,他也不知为何要这样给它定性。
米修试了很多次把这绳子松开,自己就能趁这个时机脱困。但也能看出来这帮土匪非常不信任他,他身上的绳子牢固且扎实。
悬在半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借用,而且困意和身体的不适都在奋起抗议。米修不情愿的停下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在这只有轻风和鼾声的夜下,飘忽着远方隐约的马蹄声,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显得清晰。
有马就一定有人吗?有人会在夜里穿越这片无人之地?会不会是自己的幻觉?米修的心情有激动又有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