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章 大舅子
识海隐隐作痛,发出预警。
若非提前具备些许扶摇境神通,换了个寻常二品武者,一个照面便要交代在此处。
“哪里跑!”
咄咄咄之声不绝,险之又险地避开暗器,徐尽欢不敢怠慢,脚下连点,飞速远离现场。
身后之人的身份他已了然,正是费尽心机,只为求一口自己和师娘洗澡水的甄志平...
以他的实力,倒还不足为虑。
关键是宁采撷还在下面...
赵若曦的毒还未解,此刻暴露,全盘皆输!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趁对方更衣完毕之前,想方设法脱离甄志平的视线...
下方,猛地窜起一道人影,拦在了自己跟前。
甄志平双目浑圆如铜铃,虬结的肌肉高高胀起,颇有些一夫当关之势。
眼见着对方速度不减反增,直直朝着这里冲撞过来,他大喝一声:
“来得好!”
重心下沉,稳稳落在屋顶。
甄志平摆开架势,誓要正面将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按下!
怎料,就在两人即将撞个满怀之时,蒙面人脚下重重一踏,整座房顶登时四分五裂,掀起大片碎裂瓦块。
甄志平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坠入下方民宅,惊起一阵呼声。
刚刚摆脱了傻大个,徐尽欢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道道玄黄色光幕如同倒扣的碗,将整座云流镇笼罩起来。
遭了...
护山大阵!
徐尽欢心头一凛。
多福堂方向砰地一声巨响,穿戴整齐的宁采撷穿透房顶,破空而出!
“鼠辈,受死!”
宁采撷中指与无名指并在一处,遥遥对着此处掐诀。
徐尽欢顿时感到如同置身海底,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压得他寸步难行。
正是‘拈花指’修炼至大成,所具备的神通。
下一刻,先前破碎掉的瓦砾一一浮空,随着对方长袖一挥,悉数化作暗器,呼啸着朝自己飞射而来!
‘拼一把了!’
此情此景,已由不得多想。
徐尽欢当即将意识沉入识海,牵引‘碎玉’当中的力量。
下一刻,幽蓝色的光华透体而出,瞬间撕裂了困在身体周围的束缚之力!
徐尽欢却是根本不冒进,化作一道流光,飞速远遁。
噗——
仓皇之际不及躲闪,一截瓦片正中右肩,带起一片血雨。
宁采撷刚要再追,心头忽生警兆。
一道匹炼似的剑气,猛地从天而降。
下一刻,脚下的云流镇突然间亮如白昼。
整座青鸾山猛地迸发出璀璨的金光,自宁采撷脚下升起,将其笼罩其中。
天地间瞬间失去了声音。
徐尽欢喉头一甜,身边的景物飞速后腿。
勉力回头看去,一只布满疤痕的手掌,将自己稳稳提在了手中。
..............
仅仅片刻后,甄志平与宁采撷先后追至,巷弄里只剩下点点血迹,再无半个人影。
“师父!弟子...”
甄志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刚要认罚,宁采撷抬起胳膊制止了他。
他弯下腰去,用指头沾染血迹,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血中含有寒髓之毒...是本门中人!
可是浓度如此稀薄...
会是谁!’
刺眼的金芒与钟声,彻底撕碎了青鸾山上下的黑夜。
人们纷纷从梦中惊醒。
值夜的弟子大声喊道:“敌袭!!!”
苑红绫望着山下那两道气势冲天的攻击,面色一沉,瞬间消失在原地。
她凭空出现在紫竹峰上方。
不出所料,院中只有七公主一人,正满面愁容地望向远处。
人不在。
山下的动静,竟真是欢儿搞出来的!
只是他究竟做了什么?竟能让老鬼不惜动用护山大阵的力量?
这一刻,她不禁有些后悔起来...
不该让他冒这么大的风险的!
思虑片刻,她右手轻点,后山之中,一道道细微的灵气汇聚到别院之中,
赵若曦目瞪口呆地看到,自己面前的紫竹林中,凭空出现一道侧身卧睡的身影。
“徐尽欢!”
只是不论她如何呼唤,都无人回应。
她壮着胆子走上前,伸手想要去触碰,竟直接从那具身体中穿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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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徐尽欢苏醒过来之时,面前正坐着一名衣衫破烂的邋遢男子。
他腾地一下坐起身,发现天色仍旧漆黑,而自己,正坐在一片树林之中。
下方的云流镇亮着点点灯火,无数个黑点来去匆匆,提着灯笼找寻着什么。
“你是合欢宗的人?”
“正是!”
深更半夜,眼前的男子声音嘶哑难听,像年久失修的老旧磨盘,听得人毛骨悚然。
眼前的一切摇摇晃晃,强烈的晕眩感充斥着脑海...
识海当中翻涌不休,正是刚刚催运碎玉的后遗症...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回想起刚刚那一剑之威...
堪称惊天动地!
自己苦苦等待之人,终于现身了!
“你可识字?”
赵璟昱,或者说沈夜开口问道。
“???”
还不待他继续开口,那人已将手中残破的石片扔了过来。
徐尽欢目瞪口呆地看着上面的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可认得,这字是何人笔迹?”
“自然认得!”
沈夜冷笑一声。
“好,带我去找他。”
徐尽欢一脸黑线,“那个...兄台,见到此人,打算如何?”
沈夜冷眼望了过来。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情。
我留你一命,不过是刚好顺手...
你若不肯配合...我再抓一个就是。”
说着,他像是陷入了某种自我怀疑当中,捏着下巴道:
“嘶...我看起来,很好说话?”
“那个...大侠...”
徐尽欢很想说一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他哪里会想到,好好的留个言,稀里糊涂就给打烂了?
还好...
还好自己今晚意外下山,提前遇上了。
否则,若是给他从别处打听到自己身份,以这位的脾气,定是先远远的一剑拿自己祭天,再说其他!
对面的男子似乎失去了耐性。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几道锋锐无匹的剑气,却似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之上。
“婆婆妈妈,一点都不爽利。
我数到三,你若不说,便死。”
“不必如此吧,其实这里面有误会...”
“三!”
“你先别数,石板上的字原本不是这样的...”
“二...”
“我跟你一样,都想要救你妹妹出来..”
“一!”
“大舅子!!!”
徐尽欢清晰地感觉到,脖颈之间已经渗出血线。
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瞬间消失。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打透。
“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