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爱哭鬼
月考如期而至。
周桐佳瞥了眼前面吊儿郎当的背影,蔫得像被盐渍过的萝卜干。
她每天不仅要被数理化折磨,还要和周言一起上下学。
最近周言把她看得越来越紧,现在晚上出门去扔个垃圾都得报备,导致她在学校也有点应激,老觉得还被人盯着。
总算要分开了,周言却叫住她,说:“离沈辞远点,再让我发现什么,你知道后果。”
他怎么知道的!
周桐佳如遭雷劈,雀跃的心情凉了半截。
她机械地停住脚步,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强忍住害怕说:“知道了。”
周言警告完,也没知会某人一声,独自潇洒离去。
周桐佳被吓傻了。
本就不灵光的脑壳,在老师宣布可以答卷时,对着满是文字的阅读题,一阵抓耳挠腮,明明都读了三遍了,还是记不住关键词。
听着四周“刷刷”地摩擦声,头也疼得厉害,无奈只能凭着第六感选答案。
考场是随机分配的,不按成绩排,所以身边人的实力彼此都不清楚,也防止有些人作弊。
考试整整持续了两天。
临近下午,周桐佳饥肠辘辘,费力地把教室外的书往里搬,还没走几步,一双手伸来,拦腰劫过重物就往里走。
“欸……我自己来就行。”
周桐佳尴尬死了,也没弄明白怎么个事,只觉得周围几个搬书的同学,在望向这边窃窃私语。
依稀能听到几个字眼:周……跟原畅达……情况……厉害呀。
原畅达搬完出来,还准备将剩下的一沓抱进怀里,周桐佳立马阻止,“不用了,我可以搬动的。”
周桐佳可不敢再让他搬了,护崽子似的抱着往里跑,只想离他远点。
原畅达的笑僵在脸上,心里骂娘,只觉得周桐佳不识好歹,不过目的也算达到了。
他当然是故意的,舆论的力量最是厉害,白的都能染成黑的,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的目击者见证。
到时他再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周桐佳不得感动哭。
周桐佳自然不知道原畅达的想法,她正担心这事会不会传入周言的耳朵,就算她刚刚拒绝的很明确。
周言恐怕也只会以为她不安分。
这几天,她都不敢往沈辞身边凑,如果最后栽到原畅达身上,她可真要冤死了。
视死如归般,她驮着书包走出教室,结果迎面撞进别人怀里,以那宽大的臂膀判断,是个男生。
“你没事吧。”
听这声音,周桐佳心中泪流满面,猛地后退几步,苦着脸道:“我没事。”
也不敢多说,侧着身体向外钻,跟个兔子一样窜下楼梯,生害怕原畅达跟上来。
出了校门,还没等她开心几秒,原畅达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
“周桐佳,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最可怕的是,周言就在对面的榕树下等她,像要朝着这边看。
死神的镰刀向她砍来。
来不及多想,周桐佳抓住原畅达的手臂,冲进一家奶茶店。
她屏住呼吸,沿着玻璃向外瞅,看好像没有动静,才松了一大口气。
转过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笑,服务员小姐姐秉持着职业素养问:“点餐口在这边,两位要喝点什么吗?”
周桐佳这才发现不对劲,她抱的不是柱子,而是雪王的大腿,原畅达被她拽到另一边,匍匐在雪王脚下。
她红着脸赶紧松手,边将原畅达拉起来,边冲小姐姐举起三根手指,“要三份大杯菠萝百香果。”
向雪王道完歉,周桐佳才看向满脸笑意的原畅达,“我给你买奶茶,你别跟着我了,好不好。”
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原畅达不自然地咳嗦一声,“那你别总躲着我,你这样,我很难受。”
周桐佳有些愧疚,因为自己的无心之举,伤害到了他,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会这样。”
却不知原畅达面上失落,心里却乐开了花。
“菠萝百香果好了,这边取餐。”
付完钱,周桐佳捧着其中两瓶,跟原畅达挥手告别,才马不停蹄地向着榕树跑去。
周言像是等得不耐烦了,把脚边的碎石块当足球踢得老远。
当他看见周桐佳时,一副你怎么才来,老子等了你很久的表情。
“我刚去给你买了奶茶,是你爱喝的口味。”周桐佳赶在周言开口大骂前,拔出吸管插上,踮脚喂进周言嘴里。
看她这么识相,周言捧住吸溜两口,得寸进尺道:“另外一杯也是我的,你不准喝。”
“都是给你买的,我不喝。”主要是她也不喜欢这个味道,酸不拉几的,还全是籽。
周言高兴了,还大发慈悲地将吸管垂在她唇边,努努嘴表示她可以喝一口。
周桐佳装作很开心,吸了一嘴黑籽,忍住呕吐的欲望,艰难下咽。
经过一家百货商店,周桐佳想起那巴掌印,她停住脚步,“我去买个东西,你等我一下。”
“买什么?”周言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
在那愈发不善的目光中,周桐佳灵机一动,“买……卫生巾。”
周言不再言语,只是让她尽快。
沿玩具区直行,快速挑了个印花相对简单的绿色抱枕,又让人用压缩袋抽干空气,浓缩成片状塞进黑色塑料袋,还谨慎地将卫生巾铺在上面。
在店员奇怪的神情中走出去,还好周言撇了袋子一眼,就收回目光。
有惊无险地回到家,以防周言进来看见,她将压缩袋里的抱枕藏进枕套里,又用被子盖上。
周言总不会掀她枕头吧。
心里直打鼓,可环视一圈也没有更好的地方了。
突然,背后好似一阵阴风吹过,又是那种被盯上的异样感。
她打了个哆嗦,颈椎骨随着转动“咔咔”作响,当看到人时,她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身后赫然是周言那张恐怖的脸,他锁上门,如死神降临般向她压来。
他肯定知道了。
死亡地恐惧让她崩溃,眼泪如决堤的河,喷涌而出,一股威压从脚底蔓延至心口,像是要将她捏碎。
“神经病啊你,哭什么?”
周言只觉莫名其妙,他也没做什么,周桐佳跟死了亲爹一样,哭个没完。
他就是想来借个橡皮擦。
周言捏住她的嘴皮,想止住那噪音,“别哭了,吵死了!”
他好像没发现。
周桐佳喜极而泣,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一把抱住周言的腰,将脸糊在他白色的睡衣上,左右蹭蹭。
周言一把推开她,眼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胸口粘腻一片,不舒服极了。
“啧……你恶心死了,眼泪鼻涕糊我一身。”他脱下上衣扔周桐佳脸上,命令道:“洗干净给我。”
然后,匆匆顺了块橡皮走了,这要是平时他肯定不能罢休,今天可能是真的被恶心到了,急着回去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