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与机械
机械小镇，城外。
不同于里和宁绎涵在城镇里慢悠悠的闲逛，丽芙派出无人机，自己和露西亚飞速在城镇外奔袭，多线运作，试图找线索。
“露西亚你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
“我也没有。”
短暂交流后，两人继续奔袭，相互间沉默不语。两人本来就不是话多的性格，虽然说她们之前也单独相处过，但是那是都是有事情做的时候，聊完就撤，丝毫不拖泥带水。现在则是探索过程中的闲暇时间，没什么正经事情可以聊，需要用点什么话来填充探路的过程。
然而两人都不是擅长聊天的人。
之前要么是宁绎涵跟露西亚聊，要么去调戏丽芙。作为四人之中的指挥官，看起来战斗力低下，但是却隐隐是整个队伍的核心。跟里聊天时会带上露西亚，调戏丽芙的时候也会顺便说说里，始终保持每个人的参与度，不至于让剩下两人感到自己被冷落。
这倒并非是宁绎涵刻意为之，只是他过去在法奥斯学院修炼的社交技巧已经融入到了他自己的骨子里，每个眼神都是浑然天成的社交技巧，堪称社交牛逼征。
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荒野。
宁绎涵一不在，灰鸦小队的情商立刻出现了问题——露西亚除了战斗外总是一言不发，丽芙温柔的性格对男性特攻，如果旁边是个男性，丽芙就会关心起手，辅以温柔的语气，聊起来后，对面恨不得把自己家祖宗十八代的情况都说出来，但是涉及到同性间的聊天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像旅游团跟车的旅客，除了开始时的打招呼，就完全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不过还好，这种尴尬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丽芙的无人机就发现了一个大型的建筑群落。
这是一片黄金时代的建筑群，与之前小镇的低矮建筑不同，这片建筑是从四周向中心逐渐升高，就像是金字塔一样，中心的最高处的建筑犹如一个巨塔一样立在地面上，整座建筑群的建筑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凸起的地方，从无人机的视角看上去就像是走进了由许多大小不同的长方体和圆柱体组成的阵列中。
明明这座建筑十分高大，但是从远处看去，确实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这是......光幕折射，空中花园还在还原的技术？“丽芙看着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无人机穿过一道屏障一样的东西前后拍摄到的画面完全不同。
露西亚和丽芙对视一眼，决定先去这所建筑群看一看，然后把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发送到宁绎涵的终端上，让宁绎涵来判断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宁绎涵看到丽芙发来的消息，脑海中完全没有这种建筑风格的印象，无论是现在还是几百年前他的都没见过这种完全方方正正的建筑，说不定是最新的印象派大师建造？这个建筑大师是个强迫症吧......
宁绎涵看了眼恩布拉，这玩意还不能带出小镇，在他还没完全了解到这座小镇的情况前，还是不要激活中间那个大雕像了。但是灰鸦小队的黑客高手是里，丽芙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破解那座建筑的保护密码。
“里，你把这东西再绑上几层，还有他妹妹，我在这里看着他们，你去支援丽芙和露西亚。“宁绎涵还是决定稍微冒险一下。
“嗯。“里相信宁绎涵作为指挥官的判断，直接上手又给恩布拉来了几圈，顺便把他妹妹也绑在椅子上，提着枪走到门口，留下了一句，”指挥官你还请小心些。“
“没想到啊，里还是个小傲娇。“宁绎涵看着里渐行渐远的背影，笑了笑，转过头说，”这东西真是你妹妹？“
“是。”恩布拉看见里走远了也没动，表现得很老实。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你的各种理由都经不起推敲，但是我还真不理解机器人的思维方式，所以姑且算你说的是真话好了。”宁绎涵又坐回了那个凉飕飕的折叠椅上，与恩布拉和被他称为妹妹的机器人成三角位置。
“来，正巧我们都有时间，来谈谈你对人类的看法好了。”宁绎涵继续将右腿搭在左腿上，右手撑住头，歪着头看着恩布拉，“认真点回答哦，这取决于你接下来的待遇。。”
“人类跟我的关系......父母和孩子吧。”恩布拉似乎是想了想，给宁绎涵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你有类似于机器人三大定律的东西吗？”
“你是指‘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者目睹人类个体将遭受危险而袖手不管’，‘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给予它的命令，当该命令与第一定律冲突时例外’和‘机器人在不违反第一、第二定律的情况下要尽可能保护自己的生存’这三条吗？”
“大体差不多。”
“那很遗憾的告诉你，没有。”
“你不会说谎吗？”
“我的逻辑模块告诉我现在说谎没有任何意义。”
“有点意思。”宁绎涵换了个坐姿，“那你有没有被赋予类似于生存意义一类的东西？”
“活下去算吗？”
“算。”宁绎涵点了点头，迅速归纳着刚刚对话中的信息，生存和繁衍，族群的本质他们已经有了其中的一个，只是不知道机械的繁衍该如何解决。像三体人一样，分裂出一部分自己的信息然后整合出一个新的个体？还是其他的方式？
另外他的逻辑中没有人类的三大定律限制，这要么意味着他的制造者没有对它加以限制，又或者他在诞生思考能力的时候，自己解除了这个限制。如果是前一种还好，但如果是后一种的话.....
“宁，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恩布拉忽然说。
“嗯？不可以。”宁绎涵表示自己拒绝回答它的问题。
“你怎么看你身边的这些机械体的？”恩布拉无视了宁绎涵，继续说出来问题。
“这个问题那我可以聊一聊。”宁绎涵转头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拒绝，“你是怎么看他们的，你的同伴？”
“我之前以为他们是我的同类，但是后来发现并不相同。”少年缓缓地说，用清脆的音色叙述着一件事。
“原本我认为他们也是机械觉醒，但是他们体内并非是纯机械构造，反而有与生物体中血液类似的循环液。”恩布拉斟酌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是人类改造的吧。”
“Binggo，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宁绎涵手掌变枪，朝恩布拉射了一下，“毕竟人类在同类相残上一向走在所有族群的前列腺上。”
“所以，我最初问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看待他们的，锋利的武器？还是可以随时替换的工具？”
“你这么说可就误会我了。”宁绎涵想了想，“如果非要说的话，是同伴吧。”
“同伴吗？”恩布拉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们拥有近乎不朽的青春，力大无穷又不易损坏的躯体，就像超人一样。你知道超人吗？”宁绎涵补了一句。
“知道，就那个内裤外穿，钢铁不入的男人。”恩布拉看起来对黄金时代的电影也有研究。
“知道就好，所以如果不是帕弥什病毒的侵袭，他们或许就是人类下个进化方向，虽然他们的思维都被固定在了当前的年龄，但这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虽然现在也有不少人把他们当作是工具，但相较于过去好多了。”宁绎涵把腿盘上去，随手解开了恩布拉的束缚。
“你这是......”恩布拉开起来呆了一下，不是很明白宁绎涵为什么会把他解开。
“姑且算是合作的诚意吧。”宁绎涵又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伸出手，“来，重新认识一下，宁，灰鸦小队队长。”
“恩布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宁绎涵再一次介绍自己，他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恩布拉的手很冰凉，像是摸着了一个冰块上，表面的涂装虽然像人，但和里他们手部的柔软不同，他的手掌硬度摸上去就是一块铁。
“不如我们去点外面看看那些武器，你应该有资料吧。”宁绎涵默默收回自己手套上的电磁起爆器，寰宇重工出产，特殊合金所制，在一瞬间可以放出强大电场，足以将一头大象烤熟，如果刚刚恩布拉选择对他暴起攻击，他手上的装置足以让这个少年瞬间瘫痪。可惜少年还是表现的很安分。
“可以，反正我也带不走，你们要是能打过那个大家伙，随便你们拿。”恩布拉极为人性的耸耸肩，带头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