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诡案集txt

大宋诡案集
第1章 《铜钱索命》:凶案初起
宋都,临安。
自靖康之变衣冠南渡至今,已六十余年,银粉书香临安城,渐忘金戈铁马声,许多人或许已记不得,大宋的根,是在千里之外的汴梁。
六月初五夜,子时末。
张老实挑着扁担竹筐,轻快地走在归家路上。他在城北招贤坊的食饭行售卖炊饼,今日生意奇好,不到丑时,两百多枚炊饼便已卖光。
他心里在想,食饭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明日起,要多做百余枚炊饼来卖,辛苦是辛苦些,但帝都柴米贵,不辛苦是过不上好日子的。
此时,张老实眼前陡然一亮,脚下的地面上,丢着一小串簇新的铜钱,那是三十多枚“乾道通宝”,虽然算不上多,却是一笔小小的意外之财。张老实兴高采烈,将这一小串铜钱捡起来,一边慢慢地走,一边数着钱。
整整三十六枚制钱,张老实抿嘴一笑,刚刚抬起头,笑容便凝固在脸庞上,他的双目圆睁,嘴巴慢慢张大,若是没耳朵拦着,嘴角怕是要咧到后脑勺去。
肩上的扁担竹筐,应声落地,此时,张老实的三魂七魄似乎一起出窍了一般。
丑时初。
更夫照例在整时巡街打更,走到正阳街两面院墙之间狭窄的过道时,他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朝过道中望了望,那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
更夫举起灯笼慢慢走近几步,顿时打了个哆嗦。
过道两侧的墙头,横架着一根小腿粗的木头,木头上结着绳套,张老实已吊死在这儿。
至死,他一只手里仍紧紧攥着那一小串簇新的铜钱。
六月初八夜,丑时中。
李小全自瓦肆的赌档中出来时,已是输得精光,因为输急眼,跟人争执,还被打了两耳光,脸颊上的指印至今未消。
他捂着脸,拖着脚上那双已破了洞的鞋,一摇三晃走在夜色如水的寂静长街上,一边走,一边把赌档那些人的祖宗十八代依次骂了一通。
等骂完之后,心里似乎真的没那么气了,但李小全仍是发愁,全身上下一文不名,明日连两个包子都没钱去买。
正发愁间,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咯嘣一声响,李小全低头一看,心头立刻一跳,那是一小串簇新的铜钱,大约二三十枚的样子。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正说明日没钱吃饭,这不就有了么?”李小全一把将这串铜钱捡了起来,钱一到手,他又有些犹豫,低着头踌躇不定。
这二三十个制钱,是留待明日吃饭,还是再回赌档去搏上一搏?买了饭吃,便没有回本的机会,若去赌档碰运气,一旦运气不好,明日必然要饿肚子。
“一天没有饭吃,也不是那么难过,今日输掉的银钱,才叫人心里不甘,男子汉大丈夫,便是要有这股血性,回赌档,大杀四方!”
李小全打定主意,迈步便走,等他抬起头的刹那间,猛然顿住了脚步,面孔唰的一下子变得惨白。
此时此刻,李小全浑身上下像是筛糠一般地发抖,他的喉结蠕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已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丑时末。
一条不足一丈宽的弄堂小巷中,两面墙头上横架着一根木头,李小全已吊死在此。他的面庞依然白得吓人,口中的舌头吐出来至少四寸长。
小巷中的穿堂风一过,李小全便如一条被放干血的死狗,垂头耷拉尾,在风中轻轻地左右打晃。
那串簇新的铜钱,还在他手中。
煌煌帝都,天子脚下,四日内连发两起命案,因为死者死因蹊跷,民间哗然,街头巷尾,坊市勾栏中到处物议汹汹,临安府加派人手,四处查访,均无收获。
这两起命案尚未查出端倪,六月十二,花苑坊附近一条陋巷中,又发现吊死的女尸一具。
这名女子叫做云婉,出自香蕴楼,读过书,通音律,以江南才女自赏,平时在香蕴楼陪酒弹琴,从不留客过夜。
云婉吊死时,模样也是狼狈不堪,手中紧紧捏着一小串簇新的铜钱。
临安城一向有南宫北城之称,皇宫大内,百官衙署,均在南城,三起命案接连发生,临安府却未查到任何蛛丝马迹,案情便传到了南城。一时间,刑部、大理寺,乃至御史台都有官员到临安府探听讯息。
临安府衙内,临安知府陈树焦灼不安,自第一起命案至今,府衙能派出去的人手已尽数派出,费尽周折都毫无收获,陈树又急又气,身边幕僚也一筹莫展。
“府台,此案不能再拖了,刑部与大理寺这两日时常有人来府衙查问案情,民间市井已闹得沸沸扬扬。太上皇刚刚禅位于圣上,圣上初登大宝,京师连发命案,处置不当,圣上是要问责的。”
“这还用你说!平日里,你总以诸葛孔明转世自诩,现在倒是想想办法啊!?”
“府台,诸葛孔明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这些拿贼捕盗的事情,他未必能做得好。”
“你还有没有一句中用的话了?”
“府台大人,这三起命案,就是三颗烫手的热山芋,三口黑沉沉的大黑锅,谁接到,都会棘手。如今只有一计,把这口黑锅甩出去。黑锅甩出去,府台身上的责任便轻了许多。”
“案发临安府,我是临安知府,把黑锅甩给谁?谁会去接?”
“这三起命案,都不是寻常命案,死者死因蹊跷,民间传言,疑有鬼力乱神之说,若真有鬼力乱神,那就不是临安府所能处置的了。”
“你的意思是?”
“惊天大案,可不仅仅是临安府的事务,府台大人,您可别忘记了皇城司,查办民俗异事,是皇城司分内之事。”
“皇城司……对!皇城司!”陈树用力一拍额头,“即刻以本官名义行文给皇城司,这三起命案,丢给他们。”
